院里笑了一阵。
郑山挨着桌子敬酒。他穿一件干净短袄,袖子挽着,手腕上那道旧疤露着。他敬到同行那一桌,同行们拿他打趣。
“郑山,你三间屋,今夜进哪间?”
“逢单逢双,我娘记着数。”郑山说。
“今夜廿三,单数,东屋小雁。”
“小雁如今八个月,你叫她受压?”
“那你去巧秀屋,念弟她娘。”
“巧秀满月还没出,孙婆说不能沾男人。”
同行们一齐笑。“那你没地方睡,你睡案板。”
“我睡案板。”郑山把碗里的酒喝了,“案板上我睡了二十年,硬,硬得踏实。”
曹大膀在主位上听见了,把酒碗往桌上一顿。“他都睡案板了,你们谁陪他睡案板?来,我给他留半扇猪,他睡一夜我送一夜的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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