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先去。」阮苓说,「照早上那样,两边的槽分开添,手洗了再过去。我在这里。」
刘大看了门外一眼,没有多问,转身进了院子。
秦驼仍坐在凳上。他没有劝她进去,也没有叫门外的人走,只把伤腿往阴处挪了挪,像是打算陪她坐到天黑。
日头往西又偏了一些。门楣的影子爬过门槛,落到平石边上,离那人的鞋尖只差一指。
他一直望着院里。
起初是看井,看刘大进了哪一处;後来目光越过井台,停在西厩半掩的门上。那门缝里露出半截马颈,毛色在暗处发亮。马低头,又抬起来,鼻子喷了一口气。
那人坐直了身子。
「银子你舍不得,纸你不肯写。」他朝那道门缝抬了抬下巴,声音不大,却刚好够门内门外都听见,「那匹看着倒还壮实。牵一匹出来折了价,我回去也算有个交代。」
秦驼按着凳沿的手指一根根绷起。
阮苓没有立刻答话。
她看得清那人看的是哪一匹。西厩里那两匹不是驿里的,连驿里二十七匹在厩的官马,也轮不到一个连自己替谁收帐都说不出的人来挑。他手里没有能牵马的凭据,只有一张说不清来路的纸,和一句「我回去好交代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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