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。安以棠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，过了很久才慢慢问出最後一个问题：「如果我活着回来，我还能继续当警察吗？」
这一次，就连季元纲也没有立刻回答。因为这个问题，没有标准答案：「理论上可以，但你必须重新接受完整审查，重新确认身分，重新确认心理状态，重新确认是否适合回到第一线。很多事情，都要重新开始。」
安以棠安静地点了点头。她终於知道，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任务，这不是去完成一次潜入，而是把自己的人生彻底切成两半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季元纲：「局长，如果最後我们两个都放弃，你们会怎麽做？」
季元纲没有避开她的目光：「停止调查。这个案子会暂时封存，那个藏在警界里的人，也会继续留在那里，直到下一个愿意承担这件事的人出现，或者，永远不会再有人查下去。」
安以棠慢慢闭上眼睛。她没有英雄情怀，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勇敢，可是她知道，如果所有人都退後一步，那麽站在黑暗里的人，就永远不会被拉出来。
她重新睁开眼睛，神情比走进办公室时更加平静：「谢谢局长。今天我不是来答应的，我只是需要知道，我未来要面对的是什麽。」
季元纲看着她，轻轻点头：「这也是我希望你来的原因。我不希望任何人是在不了解代价的情况下，做出这个决定。」
安以棠站起身，再次向他敬礼。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，只是安静地转身离开办公室。
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後，季元纲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他望着桌上那两份最後留下来的资料，低声呢喃了一句：「希望最後，真的还有别的方法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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