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村没有接话。
山县慢慢转过头。「老夫也不是不知道，这门亲事是老夫当初与西园寺、松方三个人定的。选时选的是人品、是家世，没有人想到色盲这种事。如今发现了，不说，是老夫的过错；说了，会得罪久迩宫，会得罪萨摩。」他停了一下，嘴角动了动，那不是笑，「他们会说，这是长州老头子在算计萨摩。」
「公爵……」
「他们说对了一半。」山县平静地说，「老夫不是没有算计，但老夫算计的，是皇室的长久。萨摩的岛津家、久迩宫家，这两条线绕在一起，将来皇室就是半个萨摩的。」
廊下的风把纸门吹出一点细缝，凉意进来，带着泥土与青苔的气味。
「还有一件事，」山县说，目光转向远处，「皇太子最近，名声太好了。」
中村抬眼。
「西伯利亚那边，第十四师团的参谋长调职，参谋本部作战主任调职，两份电报，阁议上念出来，全场鸦雀无声。」山县的声音更低了，「老夫并不是反对撤兵，老夫自己也看得出，那边再待下去，没有好处。但是，让一个十九岁的孩子，隔着几层人，把统帅权的事情搅动了，老夫不能不问。」
「公爵是说，皇太子殿下……」
「老夫没有说皇太子有什麽不是。」山县打断他，「老夫只是说，皇太子殿下今日的名声，是用不该用的方法换来的。皇室不应该站在政党与陆军之间做裁判，一旦站了，将来就下不来。」他看着中村，「所以，这门亲事，老夫会推动。你照老夫的意思去办。第一步，请久迩宫家自己辞退，要体面，不要声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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