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堂课,施定娴都没办法将目光从讲台上的男导师身上拉离。他高大俊朗、体格结实,浑厚的男中音令枯涩的东罗马帝国兴衰史听来顺耳好记。她的眼宛如划定着地盘,於他侧身而立的躯体的数个部位拓下连串印记。眉毛、鬓角、下颔、锁骨、手腕,为所有足够吸引人的所在拉近灵魂的焦距,按下快门,好似在大举昭告世人,她有权利在这些区域上岸。

        倏忽间,他俩的目光在空中交会,本来正浮想联翩着的施定娴急忙低头,双颊泛起红晕。锺朝桓也别开脸,信步走到黑板另一边,边抄写板书边继续授课。向着学生的那一面是泰然自若、甚至有些严肃拘谨的侧脸,背对的那一面却掀起了轻佻的微笑。下课後,他拎着保温瓶到走廊上的饮水机旁,透过眼角余光觑见施定娴在离他半公尺处立定时,一点也不讶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课业上的问题想问吗?」他对她说,摁下饮水机的按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??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锺朝桓瞥她一眼,确认她没带任何能装水的容器。「话说你最近历史小考的成绩退步了喔?身为我班上的学生,历史科分数的排名应该要再好一些才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??可是,」她嗫嚅,嗓音听来介於撒娇和埋怨之间,「可是,欧洲史真的很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水流停下,他旋紧保温瓶盖。「你这麽聪明,肯定一下就能找到诀窍的。」接着他伸手轻拍施定娴的上臂,手掌停留在她臂上的秒数长到很难被界定是否为拍。「还有话想跟我说?」许久之後,他问,得到的回覆是一双灼灼回视的亮眸和一句怯生生的询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六班的班导师,就是我们这学期的生物老师,她是??是不是???」

        锺朝桓耐心等着,唇角笑意渐浓。施定娴哑了一阵子,才细细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认识很久了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够久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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