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初霁终於放下红笔，抬眼看了她一下。陆思晴立刻把下巴从桌沿上抬起来，双手捧着保温罐递过去，眼睛眨巴眨巴的，像在等老师表扬的幼稚园小朋友。
裴初霁接过保温罐，拧开盖子。热气冒上来，带着茯苓和白术淡淡的药香，混着排骨的鲜甜。她闻了一下，表情没什麽变化，但陆思晴注意到她握着罐子的手指——昨天还泛着青白，今天居然透出一点血色。
「这汤，」裴初霁喝了一口，「茯苓放了多少？」
「十克。白术八克。红枣四颗去籽，排骨是温体黑猪，莲藕是——」
「我问你茯苓放了多少，没问你户口调查。」
「十克！就十克！不多不少！」陆思晴举起三根手指，「我发誓。陈伯可以作证。他亲眼看着我秤的，多一克他把我头剁下来当香炉。」
「陈伯年纪大了，别让他干这种事。」
「那您说，汤怎麽样？」
裴初霁又喝了一口，这次喝得比刚才久一点。她垂着眼，睫毛在金丝眼镜後面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嘴角——陆思晴盯得死死的——嘴角好像往上动了零点几毫米。
「勉强可以，」裴初霁放下罐子，「茯苓再多一克会苦，少一克没效果。你这次算踩在线上。」
陆思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：「裴总！您这是在夸我吗！」
「我在做技术指导。」
「技术指导也是夸！您以前都说能喝，今天说勉强可以，这叫进步！质的飞跃！我要把这句话裱框挂在後厨墙上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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